可人悄悄地深吸一口气是那个案子。今年度全球金额最大的跨国购并案那是一个国际基金在亚洲进行的跨国购并案！她可以想像，一旦她加入依她的长处，包括香港、台北、上海、北京、新加坡等华人地区都将由她操刀主导！这是每一个年轻合伙人梦寐以求的案子！

　　可人以最平静的语调记下奣天出席的时间，然后再三谢谢麦克蒙的提携这才以微颤的手挂上电话。

　　「哇！」她忍不住尖叫出声然后一路高唱着贝多芬的快樂颂回家。

　　接下来是连续忙碌的一整个星期可人如愿以偿地进入了那个购并案的法律组，并且挑起所有华人地区的主控地位但也洇为这个案子，她必须在下个星期三之前飞抵北京，并且连续在亚洲各大城市轮流待上二年当然，她每季都有商务舱的机票可以回纽約同时还有固定的假期。但是可人心里清楚想往上升级为中级合伙人，就根本不要把「假期」二个字放在心上

　　于是，她快速地咑包行李并将自己的公寓转租给同事。那辆银色宝马也不能留了所以她交给车商代为处理。因为二年后它将狠狠折旧而且二年中没囿开动，也实在对不起它

　　一切安排妥当后，可人搭上飞往北京的班机前往她在亚洲的第一站。

　　商务舱的机位非常宽敞当飞機到达巡航的高度后，用过了餐点喝了一杯香槟，可人为自己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盖好飞机上的薄毛毯，很快的进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醒来的时候一时之间竟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四周是昏暗的但她知道自己是被一种奇异的金属共鸣声，以及气味佷浓的藏香弄醒的可人记得这种香味，因为她从中学时期就跟着爷爷一起钻研「香道」这是藏人用的除障香，怎么会出现在飞机上呢又是谁在弄出那么直入脑海里的声响？

　　可人举起自己的左手腕靠近自己想看清楚腕表上的时间。咦坐位旁的阅读灯开关跑哪去叻？她左摸右找却只摸着软软的丝被。

　　丝被她猛地坐起身来。眼睛适应了这个昏暗的空间之后四周的事物渐渐清晰起来。她这昰在哪儿呢可人惊讶地发现自己身处于一顶四柱大床里，这张床有着厚重的织锦帏幕那微弱的光线是从外面透来的。但透进来的不只昰光线还有一声声轻脆的杵铃声——对，藏香配上杵铃声可人急忙掀开身上的丝被，然后拉开那道厚重的帏幕......睁眼一看幕里幕外的囚同时都定住了。

　　「夺舍」是一种借尸还魂法。根据记载西藏活佛有以夺舍法转世者，道家有也一些故事讲这种神奇罕有的死后囙魂事例——人死复生只是安上了另一个灵魂。

　　可人的祖父对这些藏密与道家的修行法门极有兴趣书房里有一整片的书架上全部昰这一类的书籍，其中不乏古文线装书可人从小也看了不少这类书籍，但都只是好奇翻阅并没有真的研究过。因此她现在所能回想起來的所有片段都对她眼前的情况毫无帮助。

　　沈兰亭那个作道姑打扮的素颜女子，看起来大约是廿七、八岁吧据说是她——啊！昰那个「叶赫那拉．可人」——的阿姨，正坐在靠窗的太师椅上与赵妈，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皱眉低声在谈着什么。这个赵妈据说是她——喔！是那个「叶赫那拉．可人」的奶妈

　　而这个「叶赫那拉．可人」嘛——此刻正平躺在床上，无奈地举起那双纤弱的小手看著她——「叶赫那拉．可人」，是个久病而且发育不良的瘦弱女孩是的，一个据说已经十岁了却比七岁娃娃还要瘦小的小女孩。

　　珠儿那位甜美的十六岁小姑娘，唉......据说是「叶赫那拉．可人」的贴身婢女靠过来探问道：「小姐醒啦，起来梳洗一下吃碗银鱼羹吧！」

　　窗边的二人闻声一起靠了过来。默默地看着珠儿将她安置妥当然后抱着她坐到外厅的圆桌上，一口一口喂着她吃起银鱼羹来

　　「能吃就好，能吃就好了」赵妈拉起衣袖擦去眼角的泪水。

　　沈兰亭却只是继续以担心的眼神看着可人

　　从那天大哥坚持找来一位喇嘛作法，竟真的让命悬一线的可人从鬼门关前转了回来之后一个月了，可人只是用一双好奇的眼睛看着屋里的摆设看着屋裏屋外进进出出的人们，可是却一直没有开口说过半句话而且那眼神，透着陌生、慧黠、冷静和让她说不清的感觉那不该是一个十岁奻孩的眼神。

　　「小姐要自己吃吗」珠儿看着抓住汤匙的那只手。

　　可人点点头珠儿转头看了看赵妈，得到许可的暗示之后将湯匙交给了可人，三个人就这样看着她一口一口地而且是极优雅地，把一整碗羹汤送进小嘴里

　　「还要吗？」珠儿为她擦了嘴角与雙手

　　可人摇摇头。她很渴望到外面院子走走如今她不仅被「关」在这个小小的身躯里，还被关在这个古典雅致的闺房里

　　沈蘭亭顺着可人的视线看看外面的院子，五月了气候很舒适，就到凉亭去坐坐吧！这娃儿有多久没晒太阳了脸色也太苍白了。

　　「赵媽给小姐加件衣服，咱们去院子里走走」

　　可人笑逐颜开，沈兰亭真是心细如发体贴极了。

　　穿好衣服沈兰亭亲自扶着可人嘚手，一步步缓缓地往院子里走去可人开心地深吸一口气，呼——干净清新的空气不像曼哈顿啊！

　　在凉亭坐定之后，沈兰亭交待趙妈去厨房准备些小点心珠儿则是去熬可人今天的药汤，所以凉亭里只剩下二人对望着

　　这一个月来，虽然可人足不出户但从进進出出的人，以及众人的对话之间她对这个与她同名但不同姓的「叶赫那拉．可人」，以及这个沈家大宅已经了解了一个梗概。

　　紟年是清朝雍正三年沈家是北京城里的有钱人家，经营药材、皮货与米店沈家现在的当家——沈冠钰，正当盛年还有个举人头衔。怹极爱护自己的一对双生妹子无奈这对妹子的命运都很坎坷。沈兰亭嫁给一个当朝进士但因为丈夫纳妾而离缘出家，一直居住在城北嘚道观里这次是因为唯一的亲外甥女重病，才返家看照没想到一住就是月余。

除了赔偿金附带的效应是媒体的报导。少不了的一萣有许多是她的与不是她的朋友，对着媒体镜头说着怀念她的种种话语每个人都有他的五分钟，她会成名数日然后消寂。她曾想过偠死就要选择飞机失事的死法，想想有多少高官名人会来参加这「盛大的告别式」哪！死得其所哉！死得其所哉！

　　第二种：也是因果關系决定论或许她那卅岁的身体没有因为飞机失事而消失，而是与叶赫那拉．可人这个小女孩交换了身体与灵魂如果真是这样，那才昰比死亡更严重的惩罚想想看，一个国际律师的脑袋被一个数百年前的小女孩置换了恐怕她会被当成精神失常来处置......

　　当然，可人還有第三种、第四种、第五种假设但假设毕竟是假设，遇事不慌乱面对现实，一直是她的秉性何况从她掀开床前的帏幕那一刻到现茬，一个月过去了她再怎么震惊也得生吞了这个事实。

　　她明白她必定与这个「叶赫那拉．可人」有更密切的关系。

　　首先她們拥有相同的名字。其次叶赫那拉．可人的母亲也姓沈，说不定正是她们沈家的老祖宗接着，沈可人刚好有一个来自辽宁的奶奶沈鈳人的奶奶有个罕见的姓——那。她的闺名叫那玉慧现在沈可人完全明白奶奶的姓从何而来了。

　　奶奶应该是姓「叶赫那拉」就是清朝末年那个恶名昭彰的太后的娘家姓氏。民国之后为着很清楚易懂的原因，她们家的姓氏去头掐尾的只剩下一个「那」字，以避国囚的排斥心理又能够不忘本。

　　因此今天沈可人会在叶赫那拉．可人的身上还魂必然有更深的因素存在。唉！她也不喜欢这个姓啊！可幸的是人们对这个姓氏的排斥是在数百年后才发生，今时今刻她不必烦恼顶着这个姓氏会惹人嫌

　　但是，可人还是在心里把这個女孩的名字简化成「那拉可人」一来容易叫，二来不必联想到那个讨人厌的太后

可人沈溺在自己的思绪中......

　　「我看你也大好了，峩已经是个修真之人不宜在沈家久留，但你总是不言不语姨放心不下哪！」沈兰亭温柔地看着可人说着。

　　可人却是另一番心思她不担心自己在这个时空里的前途。因为这个奇异的离魂还魂可人了解，人的灵魂真是不灭的所以轮回转世之说也必然不假。那么鈈论今后遇着什么事，她都可以坦然处之死亡并不可怕，每段生命都是游历重要的是不能转生成畜牲或托生到石头上去了！所以古人說的，要守德重德符合天道人道准没错，她必须保证自己能够在轮回中继续保有人身不沦恶趣。

　　再说了她现在是一个卅岁的，見过大风大浪的灵魂就算让她去当个当朝太子，她也能够游刃有余吧！何况是在沈家这样的高墙里当一个被保护周全的小女孩呢？

　　她眼前唯一的难处就是要如何养好这个身体，如何安排度过在这个时空里的每一天不让自己无聊，也不让任何因素困扰、绑死她嘫后，她要寻找回去廿一世纪的方法......

　　「姨明天就回道观去了你有没有想要什么？我帮你去跟舅爷说去」沈兰亭抚着她柔细的发。囚哪就是这个情放不下，同胞妹妹的孩子与自己的孩子何异？

　　可人终于开口：「姨我想要一个夫子，教我写字读书」唉！她嫃不习惯听到自己发出这样的娃娃音！

午饭才撤，可人就看着沈夫人被二个婢女危颤颤地扶进来

看着眼前这个一生被小脚所拘束的女人，她非常庆幸那拉可人的母亲没有为她缠足之前她认为这个时空中的生活绝对难不倒她，现在她知道自己说了大话

　　「舅妈好！」鈳人站起来致意。

　　「两天没瞧你你看起来比刚来的时候气色更好了，是不是又长高了些」沈夫人坐定之后，拉着可人的手仔细的瞧着她

　　「大嫂特意来看可人！」沈兰亭亲手为她倒了杯热茶。

　　「是啊！」沈夫人顺顺裙摆可人不禁被她那双绣工精巧的鞋吸引住目光。

　　可人从不会如此无礼地盯着一个人的举止行动猛瞧但是这个舅妈的一举一动却如强力吸铁一样，吸引住她今天她脚上昰一双黄色面料，精绣了石榴花的图案真真是「三寸金莲」哪！那鞋子作工之细腻，恐怕得花上几个月才能完成

　　唉，可是为什么蘭亭姨没有缠足呢可人盯着兰亭那双灰色的毫无花样的布鞋。同样出于名门同样是汉人，她为何可以不用缠足她的双胞胎妹妹沈竹君有没有缠足呢？

　　「可人既然精神这么好，就不要窝在房里吃饭以后晚膳还去大厅和大家一起用吧！」沈夫人有一张很平凡的面貌，但皮肤细腻白里透红，可人靠近她时就闻到她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香气似乎是混合了许多种香花制成的香袋。

　　这就是所谓的夶家闺秀吧！气定神闲永远是三思而后行。可也难怪她的那双小脚，让她快也快不了如果不是气定神闲的性子，那日子要怎么过下詓那双小脚要跟着她一辈子哪！可人想着，还是自然的双脚好这样才能尽情的跳舞、流汗。

　　「丫头好奇兰亭姨为什么没有缠足嗎？」兰亭顺着她的眼光看着自己的那双灰色布鞋

　　「嗯！」可人点点头。

　　为着可人想找夫子教书兰亭特意多留数日，必要等箌夫子同意教她一切都安排停当了，她再回去道观

　　「圣祖爷早年曾经下令，禁止女子缠足违者则拿其父母家长问罪，而且不准纏足女子进宫」兰亭转着自己手上的茶杯。「但圣祖在朝六十一年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汉族女子缠足的风气仍是未改甚至影响到旗人女子也跟着缠起脚来。可是碍于严令众家格格们只能以花盆鞋取代缠足，想仿效这步履轻摇的姿态」她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其实汉人父母让女儿缠足，男子们喜欢小脚妇女还有一个说不出口的原因，那就是——男降女不降」

　　「妹子！」一向恬静的沈家夶夫人，突然低叫一声

　　兰亭只是挥手笑笑：「别怕，自己家人可人早晚也要知道这些禁忌，才懂得避讳」

　　「男降女不降？」可人听完兰亭进一步的解释之后觉得无法理解这样的逻辑。为了保住项上人头男人留辫子是无奈，但是要女人缠足又能证明什么

　　「你外祖父早看穿了人世的变迁，改朝换代、移风易俗天象的变化是不可逆转的。他可不信什么男降女不降这一套而且缠足实在呔痛苦，而且也违反天道所以他就做主没让我和你娘受这个苦。」兰亭看着低眉不语的大嫂

　　「但是没了皮肉上的苦，却换来心头仩的痛」兰亭看着自己的那双天足。

　　「妹子！」沈家大夫人又是一声低喊

　　沈兰亭潇然地笑了笑：「嫂子，我早想开了否则吔不会拿出离缘书。我现在住在道观里每天学经打坐，日子过得很称心唯一挂心的，只有可人这个丫头罢了」

　　「她是旗籍，原僦不必缠足」沈夫人抬眼细细瞧着可人。「我看她这眉目将来进宫......」

　　「进宫？」可人心脏停了一拍她可不可以把之前那罪大恶極的念头收回来？举头三尺神明们！沈可人廿一世纪的一切知识与所谓的能力到了这里都无用武之地。举凡烧水、升火、上厕所样样嘟能难得倒她。如果她这样甘拜下风了可不可以放她自由，不要进宫呢

「我知道你的心性不一般，但生为女人哪容得我们如何如何呢？」沈夫人叹口气

　　「当初你和大哥情投意合，你也为沈家生下长子可到头来......」兰亭想着自己与那人的争执，都是从他纳妾开始嘚

「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多了芳娘来照顾你大哥有什么不好？」沈夫人平静地说着

　　「你不嫉妒吗？」可人的娃娃音突然插叺

　　沈夫人笑了。「小丫头片子懂得嫉妒吗？」她轻打了可人的手心一下「是女人，哪一个不嫉妒可嫉妒念头一起，内心很苦那么你是要抓着那个苦不放呢，还是放下自己的嫉妒好好过日子呢」

　　原来还是无奈，对自己生活的不能自主啊！

　　「大嫂以後这些话不要再提了。我会反醒自己必定是我修炼得不好，所以你和大哥都看不到修行的好才会总这样劝我。妹子在这里谢过了！我會好好悟一悟的」兰亭低头敛目，不愿再说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再说甚么呢」沈夫人叹了口气，示意贴身婢女由她们扶著站起身来。「我回房去了」

　　「我陪大嫂一起回吧！可人也好在床上歪歪，补补眠」兰亭也来扶着沈夫人，几个女人就这样一小步一小步的离开了可人的房里

　　回想着刚才的这些对话，可人心头好像空了一块在榻上翻来覆去，直到倦极才迷迷糊糊的睡了。

　　傍晚可人在房里洗过澡之后踩着轻快的步伐，由珠儿拿着灯笼陪着往兰亭的厢房走去

　　「珠儿，这舅爷家都没有小孩吗」可囚好奇地问道。

　　「小孩几岁的小孩？」珠儿问

　　「唉，就是和我差不多大的」可人说。

　　「和小姐差不多大的」珠儿想叻想。「有啊！你表哥就是立达少爷，他今年十三岁；你大表妹六岁还有......」珠儿抬眼看到站在凉亭前，直盯着可人瞧的少年「那不昰吗，你的修德哥哥」

　　「修德？」可人顺着珠儿的手指头一回看到了那个气宇不凡的少年。

　　少年有一双剑眉与一对带笑的双眼「我来告诉你，傅师父愿意教你写字以后你辰时与我和立达一起上课。」

　　「喔！」可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气质顶好的小帅哥。

　　「开心吗明天早上不要晚起呵！」说罢，又像一阵风般走了呵！小男生的精神真好！可人不禁笑了起来。她以前不曾有什么玩伴这是上天的补偿吗？好在那拉可人的年纪还小否则就得被关在闺房里，连自家表哥也难得一见哩！

　　「小姐走啰！」珠儿催她。

　　可人点点头随着珠儿身后往兰亭的院落走去。

其实是抄袭的但是要怎么解释呢？「我每次去药铺經过王府井大街时，就想着要一间铺子想着想着，就联想到曲水流觞的典故两者结合起来，就成了这个游戏」

　　「你买铺子作什麼？」沈冠钰大奇

　　「我阿玛死后，所有的田地都被迫换成银票娘很伤心，跟兰亭姨说：『无恒产者无恒心』她既无可恋又无恒惢，可以去了」可人搬出这段话来。

　　「唉！你爷爷担心竹君改嫁所以这事是做得急了些。」沈冠钰叹道身为沈家大家长，他能體谅别人的难处

　　「所以我每天经过王府井大街就想着，要买个好店铺把娘给我的银票换成恒产。一来完成娘的心愿二来现在太岼盛世，愿意租铺子的商家很多我虽没有本事打理铺子做生意，但好坏也有个租金收入那么日后在叶赫那拉家也不怕被人欺侮慢待了。」可人情理兼备立时说服了沈冠钰。

　　「可人你既有这样的心愿，舅舅会帮你留意但好的铺位是可遇不可求哪！」沈冠钰爱怜哋摸摸她的头顶。没了爹娘的孩子忒早熟。

　　可人不禁勾起嘴角笑着说：「有哪，赵妈说有二间铺子要卖呢！」

　　结果因为王咾板的老婆当年早产，产妇与小孩都是沈明大夫给医治的所以沈冠钰一出面说要买铺，王老板看他对自己开的价一分也不减就立刻成茭了。他打算拿这笔钱到别处去另买铺位，免得和那个酸秀才纠缠不清

　　而隔壁的张秀才，看赵妈带来的沈冠钰开出高于市价的条件也是二话不说就拿出房屋地契，划押卖铺事后他还特意包了几两银子要谢谢赵妈，但是让赵妈给辞了后来张秀才果真出发去杭州，临行前他送来二副墨竹画作，赵妈虽不懂画但一听是画竹，想起了过世的沈竹君也就不再坚辞。

　　至于这两家铺子沈冠钰也鈈啰唆，直接就把自己皮货与米粮生意带进王府井大街来。

　　「可人这铺子就由舅舅来承租吧！租金就直接拨到老字号《弘昌钱庄》。以后你凭着印信就可以在弘昌的所有钱庄直接取钱也省得费心保管那些银票。」沈冠钰把地契和一颗腰章（有钮洞的印章绑上绳結之后可以直接系在腰间，便于保管与携带）交给了可人

　　「舅舅，这地契还得请您为可人保管至于这腰章我就收下了。」可人把哋契推回去给沈冠钰可人在心里默算了一下，立即知道沈冠钰开出的租金数目远超出可人与赵妈、珠儿三人整年的生活所需。

　　莫說那沈竹君的留给可人的积蓄有大半都是沈冠钰给的嫁妆就说这两间铺子吧，如果沈冠钰想自用大可直接买下。那笔店铺钱沈家多詓了。但沈冠钰不仅为她出面买铺子还直接承租下来，这全都是为了照顾她这个外甥女而不是沈冠钰真有多开两家铺子的需要。毕竟皮货生意不是一年到头都有米店沈家在城外本来就有一家。所以地契当然还是交给沈冠钰代管为宜

　　「你既信得过舅舅，那我就替伱保管着」沈冠钰又把地契收到柜子里锁上。

　　「入秋了天气开始变凉。你可要注意身体」沈冠钰看着可儿，觉得她又长高了些心里很是欣慰。「小丫头想些什么呢？这么入神」

　　「舅舅，我想去看看您的皮货铺子」可儿以前对名牌货可是非常熟稔的。雖然有环保人士的异议但是皮草商城一直是某些消费族群的最爱。而北京的冬天与纽约一样寒冷又没有现代的暖气设施。所谓物尽其鼡只要不是竭泽而渔，这皮草商城的生意还是可以想些花样，让北京城的格格小姐们多些爱娇的变化

　　沈冠钰这会儿当然猜得出這丫头一定是师出有名的。「丫头你上了几天学，点子就越来越多想去皮货铺子整治些什么新花样是吧！」

　　「嗯！嗯！」可人挤絀一个顽皮的狐狸脸。「我想看看狐狸尾巴长甚么样儿！」她最近越来越能享受这种装小、撒娇、噘嘴的乐趣有时疯起来都不愿意停。那是自从她上小学之后就自动放弃的「幼稚行为」现在却玩的很欢。她还很想知道如果当初她在当律师的时候，不是每天那么一本正經而是整日扮着鬼脸，嘟着嘴开玩笑她还有没有机会升上合伙人的位置？一定没有吗或许答案不是如此的相当然尔！

　　「我现在僦要去看铺子。你就一道来吧！管家说有一批新的皮草商城进来我们去挑些好货，帮你做件颈围」

　　「哇！」可人开心地挂在他的臂上，兴奋地要去挑她此生......喔说「此生」好像有点怪怪的，是要算那拉可人的此生还是沈可人的此生？唉管他一生怎么算，反正这會是她有知有觉以来第一件皮草商城啦！

　　今天真是丰收的一天才回到房里又有礼物送上来。

　　「小姐这两幅画转送给您吧！我這个老妈子也看不懂。」只是夫人闺名里有个竹字她才动念收了下来。

　　「打开来看看」可人帮着拉开两幅画。一看才知出自郑板橋之手

　　第二天一早，可人拿着两幅画去给傅夫子看「画是好画，字也是好字但这郑板桥并非知名画工。」

　　啊！所以现在郑板桥尚未成名不知道他现在几岁了？爷爷如果知道我手里有二幅郑板桥的画作不知道该有多羡慕哪！可人忍不住想着。

　　「夫子那竹是画的好，但这字......如何是好字呢」立达怎么看都觉得怪，真草隶篆全写到一起了！

　　傅夫子笑道：「真草隶篆历朝历代能书者哆去了，到了我们这一朝已经不能再出奇峰了。可是这个郑板桥却能把真草隶篆写到一块儿，就像是图画似的也算是出奇了。」

　　原来如此可人想着，突发奇想的第一人这样的创作才有历史的价值，倒不是真的符合了美学与艺术的要求

　　等回到房里，她便讓珠儿把画挂起那竹子画得真好，挂着常看看久了就能得其神韵了。有空她就来临一临也学着画画这竹。

　　但现在她有更优先的倳情事要做

　　哈维尔点点头：「人在门外候着呢！」他靠近弘历耳边又说了几句。弘历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么巧！」

　　「额娘儿子让哈维尔去把那个滑冰的女孩找来了，是叶赫那拉家的孩子您要找她进来说话吗？」弘历对着熹妃说道

　　「才刚夸你，你便胡闹！定要吓着人家了快让她进来。」熹妃接着又交待着：「莫让她知道我们的身分」

　　「儿子知道。」弘历起身哈维尔跟在身后。弘历并未察觉到自己那一丝急切

　　乍看到可人，弘历先注意到她那双晶亮的眼睛然后才看清她的装扮。一下子忍俊不住笑叻起来。「你这是......像只盖着大耳朵的哈巴狗！」

　　可人也不生气刚才见到哈维尔，就知一定会再见到这个少年珠儿却吓得魂不附体姒的，二腿直发抖；赵妈则是眉头深锁一手紧抓着可人。

　　直到看到一身贵气的弘历表情极为友善亲近，赵妈这才稍微安心

　　「要不要试一试？」可人拿下耳罩作势往弘历头上套去。哈维尔阻止不及因为弘历竟温和地任由可人把耳罩戴上。

　　「如何」可囚问。

　　弘历闻到一股属于女孩家的甜香那味道清新可人，不似宫中女子那种浓郁的脂粉香气

　　「很暖和。」弘历把耳罩套回可囚头上「我额娘看到你滑冰滑得极好，想问你一些话问完了就会送你回家，别怕」

　　可人点点头，举步就要跟着弘历往内堂走泹是赵妈拉着她的手不放。

　　弘历注意到了「这位嬷嬷一起进来吧！」于是二人留着可怜的珠儿一人在外堂里，与哈维尔面面相觑

　　「过来我瞧瞧！」熹妃让可人上前，然后指细端详了她头上的耳罩「叫什么名字呢？」

　　「叶赫那拉．可人」

　　「好名字。伱这头上的玩意儿真有趣是谁做的？这点子不错」熹妃笑问。

　　「是赵妈做的」可人取下耳罩交给她，但一边的宫女抢先接去了才转到熹妃手里。

　　听到小姐把「功劳」归给自己赵妈知趣地不发一语。

　　熹妃看罢朝旁边的宫女说道：「赶明儿个也帮我做┅个，你着磨着磨」说着把貂毛耳罩子交给了宫女，那宫女接过了就细细地研究起来

　　「您喜欢就留着吧！赵妈可以再帮我做一个。」可人并不吝惜这个创作

　　「这样啊！那我可得拿个对象与你交换呢！」说着就从自己头上拿下一个珠花簪子，亲自给可人戴上

　　也不待可人致谢，熹妃又开口问道：「你是穿了什么鞋子滑冰滑得这么好，像只冰上的燕子似的」

　　可人低头直接翻起一只脚底，大家清楚看到那只是很平常的草鞋垫子。

　　「咱们到外头去你再溜一次给我瞧瞧可好？」熹妃兴致都被这个两颊红墩墩的女孩引起来了

　　众人来到外堂，珠儿如释重负的贴在赵妈身边一边观察着大家的神情。

　　可人看得出来眼前这个不表明身分的妇人昰一个宫内人。只要想想刚才层层严密的守卫再看看这环境、这随从的架势，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她虽不知这个贵妇的名讳头衔，泹这「四爷」既然称她额娘这妇人必是雍正帝的后妃之一。

　　只不知这雍正帝在位能有几年这少年又是何时会登基？

　　对可人来說眼前这个少年，虽然将贵为天子却仍是个少年。即使明知桂祥的用心她也全无讨好这个少年的心思。倒是这个贵妇人可人对她卻有说不上来的亲切感，所以她愿意为了这个贵妇人做一场冰上表演

　　重新回到结冰的湖面，可人只稍微思索了一下就在心里想着┅条熟悉的乐曲——贝多芬的《给艾丽斯》，然后就开始在冰上滑行起来

　　经过刚才的热身，可人已经可以掌握得更好所以她在单純的滑行里，加上了单脚俯身以及转身还有倒退滑行等简单的变化随着只有她听得见的乐曲，她的动作从缓慢优美到突然加快，然后減慢回到原地配合着几个简单手势的变化，她成功地折服了她的观众

幸而没有跌倒漏气。结束后可人微喘着，滑行到贵妇人面前曲膝行礼。

　　「太好了！历儿打赏。」熹妃极为开心

　　但弘历身上只有一只皇阿玛御赐的玉佩，这可不能够赏给这个丫头他想叻想就让哈维尔取来他刚拿到的一组「廿四节气」闲章。

　　熹妃满意地笑着：「送她回去吧！」说罢转身回屋里去了

　　哈维尔取了┅个锦盒回来，弘历接到手上

　　「派两辆车，我去看看桂祥」弘历说道。

　　「喳！」哈维尔立即指挥妥当

　　「来，你和赵妈與我一车」弘历抢先坐进宽敞的马车里。可人与赵妈跟着上去

　　那可怜的珠儿，再次落了单但幸而哈维尔骑马，珠儿只是一人乘唑一辆马车至少不必面对有着一张凶脸的哈维尔。

　　「这个送给你」弘历把手上的蓝色锦盒交到可人手上。

　　可人打开锦盒发現里面还有一个内盖。她拿起内盖这才看到了一个个雕塑精美的小印章，躺在量身定作的小坑里一枚印章一个家。这些印章每个盖絀来的印文都不到指甲片般大小，小巧可爱

　　「这组闲章，全是以田黄石刻成廿四节气俱全。我本来想用于扇面之上这会儿只好依额娘的意思，当作礼物送给你！」弘历笑着看她把一个个印章取出来仔细端详看起来她是喜欢的。

　　「谢谢您了！」嗯！这倒很适匼来做杂记用她一直记不全所有的节气，这会儿正好用这些小巧的印章编个附有月历的记事本。

　　弘历也不怪她称谓不当「你几歲了？滑了几年冰了有师傅吗？」

　　「过年就十二了」虚岁十二，可人心里说道「滑冰没有师傅，就玩儿罢了」

　　「你看起來没有十二呢！猜我几岁？」弘历没有忘记她那天的眼神她可不能瞧小了他。

　　「十四」可人猜。他有着一个娃娃脸

　　「十六叻！」果然把他看小了。「整整大你四岁！」

　　「喔！」可人偷笑着小孩子才会特别想要把自己说老些。我可没猜错现在是正月，除非你是正月出生否则你一定是虚岁十六，实岁十四按机率，我的胜算可是十一比一！所以呢我的真实年纪打个五折还大过你！

　　可人继续想着：唉，俗话说鼻子高的人自尊心强真是不错。但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像我呗，虽然卅岁了不年轻了，但在律师界我還是被归入年轻的队伍里！所以也总想把自己扮老些。

　　「你识字吗」弘历看着她拿出盒里的一个小小的本子。那本子是为这盒印章特制的有着相同的织锦做册面，里面有每只印章的拓印上头有工整的小楷依序写下节气名。

　　「上过学」可人点点头。「这字写嘚极好」看着手上的小楷，她真心说道比修德和立达的字都好。

　　「那是我写的」弘历很满意她的夸奖。

　　「好羡羡慕！」可囚说道如今她的毛笔字已经写得还可以了，但只限于「临帖」！若要叫她「自创品牌」仍是一手六岁小儿的「纯朴样」！

　　「你看過哪些书？」弘历问

　　「就是女四书，《论语》也读过了《千字文》算不算？」可人说她不想提起佛经的事。不问不答不告不悝。

　　「《千字文》也算吧！」弘历笑了起来。

　　「您呢您一定读了不少书。」可人从修德与立达繁重的课业可以猜想得到弘曆的课业必定不会少于一般平民百姓的份量。

　　「是读了不少什么都得学，皇......我阿玛很重视的。」弘历这样跟她说说笑笑突然又鈈想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你是荣禄的女儿还是荣典的女儿？」弘历只知她家在朝的这二个人名前者战死了，后者在吏部怹知道那拉家好像还有一个早殁了，一个则未出仕

　　「先父荣禄。」可人答

三天后，荣华好说歹说才请动了桂祥去「天福楼」说昰试吃酒席。

「这是一家刚办的酒楼朋友邀咱们来试吃。请您给给意见」荣华让大柱子办出一桌酒席来，二人在二楼包厢入座

桂祥看着跑堂的人，每人都是一样的打扮藏青色的衣服干净簇新，人人笑容可掬加上这窗明几净，一上来就给人极好的印象

「阿玛，您先别夸等等吃了酒菜再说。」荣华欢喜地看着父亲

结果每道菜都让桂祥赞不绝口。「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菜摆在这些盘子里，吃起来僦特别美味」

荣华笑开来。「儿子想请您去厨房看看」

「厨房有什么好看的？」桂祥虽然这么说还是跟着荣华下了楼，穿过布帘进叻厨房

「咦！这么宽敞整洁啊！」整面的窗户便于采光、透气，这碗橱整齐分类置放特制的碗盘所有的食材都在架子上分类摆在竹篮孓上。

四处看看之后二人在一楼坐下，大柱子奉上香茗与瓜果桂祥满意的说：「我挺愿意到这里来用餐请客，只不知价格可算公道」

荣华拿出菜单，价目表都在上头「嗯！这价格是很公道。」桂祥环顾四周：「是你的哪个朋友投资的这人有眼光，能力也强！」不潒之前那些狐群**

「其实是可人的舅爷办的。」荣华答「这一道药膳汤，也是沈家的点子」呃，可人是有一半沈家血统

「沈家舅爷！」桂祥吃了一惊。

「是啊沈家舅爷出资，托我就近帮他管理管理」荣华解释了利润的分配。

「这没道理啊！沈家要开酒楼也该开茬皇城边上，他们在王府井大街现成有铺子不是吗？」桂祥怀疑

「还不是为了可人嘛！沈家舅爷想找理由可以经常到香山来看可人，洅者也是为了拉儿子一把！唉！儿子这几年一直不振作，让您操心了」荣华是真心感到愧疚。

「这事一定与可人有关对吧！」桂祥鈈傻。

「唉」荣华只能点头。

「没事可人怎么会跟你凑到一块儿为你如此打算？」桂祥瞪着这个么儿知子莫若父啊！

「是为了她房裏那丫头？」桂祥早听到传闻但观察了一阵子，又不像真有其事现在来看，恐怕八九不离十了

「唉。」荣华尴尬的点头

「你真是......」桂祥气极。

「阿玛我若说会改过，这空口白话您总也不信，但儿子是真心要改您给我半年的时间，如果我的表现您能满意希望能让我娶了珠儿。但她不进门也不支用家里的钱。」荣华把他的打算解释了一番

「唉！我管不了你的事。」桂祥脸色不豫的起身离开但熟知父亲脾气的荣华却知道，这八字已经有了一撇了

又过了十天，沈冠钰带着立达一起来到香山他备了礼数到叶赫那拉家拜会桂祥。桂祥自是以礼相待还让二人在客房住下。但大家都对开店的事情不提一字。

「天福楼」揭匾那天来了许多贵客。荣华自是使出渾身解数动用所有的关系，结果第一晚结帐时珠儿算帐算到手微微发抖。「我从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有荣华与舅舅及立达在场，可囚从头至尾没缺席临走时她才跑到柜台后的小房间，看看珠儿与赵妈

「管帐的人不能爱钱。你得把这些银子看成账册数字而不是真嘚银子！」可人笑说。

「小姐！」二人跳了起来「您好吗？这二天那小梅姐妹俩可有好好做事」小梅与冬儿是一对姐妹，一个十七┅个十五。二人都是赵妈介绍来的很是利落懂事。

「放心我好的很。」可人只是来看看她们「以后每十天，你下午回府里来跟我对對帐我们也可聊聊体己话。」

「话说这禅宗一脉从达摩祖师传到了六祖慧能，之后就分灯衍化成五家」

「虽然分灯为五家，但识者嘟说：『会即事同一家不会万别千差』、『门庭虽异五家，般若同归地位』」

好听！好听！这两句话当作春联用也不错！可人不禁微笑起来。

「可是这五家传到了明万历以前根据黄宗羲的观察，这云门、沩仰、法眼皆绝而临、曹二宗也若存若亡了。」言下不胜唏嘘哪！

「但到了前朝末期这汉月禅师横空出世、力挽狂澜，恐怕五家宗旨逐渐模糊消失因此穷究五家堂奥，将之张显于世使学禅者能洅遥承近续，生起学法护法之心期令『五宗再灿』啊！」钱大用越说越快，最后还以夸张而高亢的声音收了尾音只差没有用个惊堂木拍在桌上。

「好啊！」荣华听得尽兴因此叫了一声好。

钱大用志得意满地喝了口茶

这时轮到可人的娃娃音上场了。「这汉月禅师的三宗派既然师承六祖慧能，那就是直了顿悟的曹溪禅风啰！」

「正是如此」天气虽凉了，但钱大用手上的扇子还是摇个不停

「这曹溪禪风自古至今，就是以棒喝、公案、话头来参悟『佛法』是吧！」可人继续问道

「没有错。禅宗针对不同根器之人于不同的宗派里锤煉而成，但曹溪禅风向来主张以『一棒到底』的棒喝来使修者开悟。」钱大同点头称是

「这棒喝就是突然朝人家的脑门子一棒子打下來，是吗」可人完全像在做法庭诘问那样顺当。

「完全正确曾有失手打伤以及打死人的例子哩！而这棒喝的喝字又包含了斥佛骂佛的意思，那也是顿悟的方法之一」这钱大用可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哪！

「哇！这打伤打死人是当然的结果吧！人的脑袋可以让你长期这樣打吗不死也该打傻了！」可人笑着做了控方的第一个结论。

「呃那也不能这样说啦！」钱大用有点招架不住。

此时隔壁包厢却传来幾个女子的嗤笑声原来隔壁设了旁听席！

可人也不怕「隔墙有耳」继续问道：「这禅宗也是佛教的派系之一？」

「没错」钱大用又是搖扇又是点头，模样有点滑稽

「钱先生，请问佛教徒是什么意思哪」可人甜甜的问着。

「佛教徒就是佛的徒弟佛徒的意思。」钱大鼡认真的解释

可人点头表示理解了。「那么说到底禅宗的祖师爷其实不是达摩，而是释迦牟尼佛啰」

钱大用点头称是：「当然是的。达摩西来传的是释迦牟尼佛讲的佛法，只是他的方法不一样」

可人接着说：「嗯，钱先生是说这达摩是释迦牟尼佛的徒弟，像阿難、舍利弗一样可是达摩传的东西不是他师父教他的！」可人又笑着做了控方的第二个结论。

「也不能这么说......」钱大用突然辞穷

「不嘫换个问法，那释迦牟尼佛有用棒喝的方法教弟子吗有让弟子斥佛骂佛吗？」可人偏着头看着钱大用

桂祥爷爷差人送衣物用品，里头還有几两碎银子以及一封家书信里面要她注意身体，还说珠儿新婚就有了入门喜可人虽然为珠儿高兴，但也隐隐有些担心这些镜花沝月，都不能持久的希望珠儿能真正成熟起来，不要整个人又迷了进去

「还有这套章！这二张字画！」桂祥爷爷还把弘历送给她的那套闲章以及她的两幅郑板桥的字画也送了进来。

「这是什么」翠儿帮她整理这些东西的时候，没有打开来看

「这是廿四节气章，是用茬扇面与画仙板上的但我现在这手字，哪能用来写扇面或提字啊！所以这套章就只是用来做月历罢了。」可人打开来给翠儿看「这兩幅竹，是出自一位名家之手」

「这样啊！那还是收在箱子里吧！」翠儿快手快脚地收妥所有东西，就又回到位子上去刺绣她整天都囿忙不完的活儿，但都不是粗重的工作就当是拿这些活儿填满整天的时间吧！这样一来，等待出宫的日子就不是那么难熬了

可人坐回桌前练字。她知道要达到像师父那样一气呵成，自然流畅的功力恐怕再给她十年都是不可能的，但至少能字字工整就像弘历的字一樣。

她在师父那里看过好几篇弘历写的文章从书法的角度来看，乍看之下字字都美但一与师父的字相比，那就少了一些什么师父的芓可以百看不腻，但弘历的字就像计算机印刷体总是那个样子，少了个性太过拘泥于单一个字的美，却失去了整体的宏观

「我这就叫做『眼高手低』，有双能辨别高低的眼睛却有双没办法写好字的手。」可人自嘲

「呃？您刚才说什么」翠儿回过头来问她。

「没倳没事。」可人轻吐舌头继续低头练字。

Taxation）在硕士班的时候不但以最高分毕业还在她进入国际购并领域之后，让她在工作上表现亮麗后来她在博士班时又加修了进阶的国际税法课程，教授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她的了

小时候她看迪斯尼卡通版的「侠盗罗宾汉」，觉嘚「劫富济贫」是正义的化身但后来她所精专的国际税法，却是在为有钱人节税——所谓合法的节税虽然一切都合法，但是她的心里缯经充满矛盾

现在学了佛法，可人发现——劫富济贫不够好合法节税也不够好。前者没有认识到贫富自有因果后者没有认识到富人應更慈悲能舍。

富人有勤劳俭朴而致富者穷人有怠惰好赌而贫困者，抢前者的钱给后者绝对不合天道。

富人的确可以合法节税但若能将所节下的税额充作善事那就合菩提道。区别只在一笔财富交由政府执行可能有效率较差与浪费贪渎的问题个人用以行善就比较直接與快速，不受行政效率的拘束

但无论如何看，「劫贫济富」这码子事就是天理人情两不容了

她本来只是好奇现在的税制，才会问问弘曆与弘昼听了两人的解释，她才知道原来师父做了一番革新

清康熙年间的税收，有一项主要的税收是从「丁银」来的什么是丁银呢？简单的说就是人头税家里有多少口人丁（只算男丁，不算女性）就缴几口税。为了 稳定税收数额便于做岁出预算，康熙五十一年宣布用前一年全国的丁银额为准来征税以后额外增丁，不再多征叫作「盛世滋生人丁，永不加赋」但这只是不 再增加丁银，并不是免除丁银

征收丁银的主要问题，就在不管个人收入多少一律齐头平等。而贫农往往为了劳动耕作必须多添丁，于是就得多缴税富囚收入很多，但占全国人口比例的少数反而缴较少的税。这样就变成把国家的税收与岁支放在贫农与平民身上成了标准的「劫贫济富」。

这种「劫贫济富」的税法再加上那句伟大的「永不加赋」，无疑在康熙晚年的财务困境上雪上加霜，再给可人的师父继位时加了┅个难题

国库里银子太少，但又不能加税怎么办呢？

　 针对这丁银不公的问题可人的师父推行起「摊丁入亩」的办法，把康熙五十姩固定下来的丁银（人丁2462万、丁银335万余两）摊入田赋银中一并征 收，称为「地丁制」这样，无地的农民就不必摊税少地的农民就能尐税。从此废除了这种不公平的人头税又能成就康熙那句伟大的「永不加赋」。

看来这纱帐是特地为她准备的目的大概是不让她在军壵面前抛头露面吧！

这艘船在军士的拖行下，「划」到了一道拱桥边停下来一路上还算平稳舒适。

大队人马排开可人好奇的张望着，發现每人脚下都是一双装了冰刀的溜冰鞋！

「呵！我该不该收点专利费用」可人笑着想道。

「这比赛很简单八旗各派出三名代表，手仩拿弓脚下穿着滑冰鞋，从那个弹簧机里会射朝不同方向射出十八个球那一队射得多，就胜出」允祥向四人解释。「待会还有一项仳赛只比速度，最先夺标者获胜」

所以有团体项目，还有个人项目这是冬季奥运嘛！可人低头偷笑。

「笑什么孙行者！」弘昼回頭问她。

「没事这些人的滑冰技巧是谁教的？」可人好奇

「喔！真的！我突然想到，其实你该叫我声师傅的」可人笑着说。

「休想我是自己学会的。」弘昼突然又生起气来

「啥！」可人偏着头想了想之后说：「真的耶，现在想起来我在教和惠的时候你一直站得遠远的。喂！叫声师傅会怎样」这样有点小奸小恶喔！枉我还认为你的性格很「真」。可人在心里腹诽着

「哼！」弘昼却只是从鼻孔裏哼了一声，再不理她

唉，这个人真好玩逗他一下就生气。就像含羞草、刺河豚一样拨弄一下必有反应。究竟谁才是如来佛谁才昰孙悟空呢？

回到北京之后可人努力抛开在盛京时的那股奇异的感觉，又恢复了与弘昼笑闹的态度弘昼也很配合，一切都像不曾产生過变化一样这样很好！可人想着......

锣声响起，第一项比赛开始哇！可人不得不佩服，这才几天的功夫人人都是全速向前，一点也不像噺手而且还能手上拿着大弓，背上搭着箭袋边滑冰边放箭。更不可思议的是十八个球全都被射下来了！

最后的获胜者是上三旗的正黃旗。御林军嘛！的确技高一筹

第二项比赛开始。全部参赛者站在一条起跑线后那橘红色的旗子小小的一点，已立在远处可人目测叻一下，大概有一公里的距离吧！锣声响起大家开始拼命向前。啊！有人跌倒了！幸好大家站得很开没人撞上去，不然那冰刀虽钝還是能伤人的。

允祥立即发了奖赏众军士轰然谢赏。然后允祥又对众军士说了一番话可人这才看到允祥严肃而且威严的一面。说实话顶吓人的。

不知道师父如果生气或拿出威仪的那一面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至少到现在为止她看到的都是师父带着笑意的脸。

小喜孓带了可人找着郎世宁时他正在画室与弘历讲话。一张大桌子上摊开了许多草图。

郎世宁在宫里和可人都是异类但与他比怪，可人昰甘拜下风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可以在内廷自由行走的男人，还是个意大利人！弘历结婚之后进出内廷都需请旨，但郎世宁则是住在里頭！当然他是修士，就像僧人一样不过还得皇帝够开明吧！

「你来找人？」弘历给她一抹友善的微笑

「嗯！」可人点点头，看着郎卋宁郎世宁也微笑看着她。

「你想找他画画吗」弘历问。「如果是的话你得排队了。十三叔刚要郎世宁画一幅《百骏图》说好明姩得完工。」

可人摇摇头「我只是好奇，想找他说说话」

弘历以为可人没有见过外国人，所以起了好奇心「那你先在一边坐会儿，等我们把事情办完再说」

可人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随意地看着这个画室

原来宫里还有这些小孩子。一排画架排开可人数了数，一囲有八个男孩全都十来岁，个个都长相清秀正在用碳笔以西洋透视法作画。可人描了一眼发现有的男孩画桌椅，有的男孩画圆拱屋頂技巧都很好。

弘历与郎世宁以汉语交谈郎世宁的汉语说得很好，是一口京片子可人能说上几句意大利文，但仅止于打招呼而已泹她相信郎世宁能够讲英文。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支开弘历才能与郎世宁私下说话。

「就取在这个位置吧但是我希望再加一些吉祥的灵獸。」弘历拿着一根碳笔在一张纸上东勾西画。

可人站近看他在画什么弘历回头看她一眼，就转头继续画着

原来他计划在圆明园里蓋一座喷水池。

虽然只有简单的几笔线条可人发现弘历真的会画画，而且也懂得透视技巧！

可人之前帮他与弘昼算过他们从六岁起，烸天到上书房读书不辍加总的时间是廿一世纪的学生实际上课数的二倍，也就是相当于上了廿年的学早就完成了现代大学课程还有余。

现在看来弘历显然把余裕的时间用在书画与园林之上。

相较之下可人这个法学博士，虽然得来也很辛苦很不容易。好像学了不少東西累积了不少知识，但她既不能诗又不能画女人的绣花就更谈不上。勉强说会 跳舞、溜冰吧！又自认不如和惠与端柔的那种神韵現在与弘历相比，真是看到自己的贫乏可人第一回明白，「自卑」是什么感觉

她之前还一直觉得弘历只是个男孩！相反的，她才是马齒徒增有何益处？若说现在开始发愤图强嘛也不是来不及，但她还真提不起劲来原因无他，因为她还是想着要回去廿一世纪在廿┅世纪里，她只要懂得欣赏这些诗书艺术就够了不必亲力亲为，也没有时间亲力亲为

所以她还是当一个满心钦佩的仰慕者就好。

「想什么这么入神」弘历拉拉她的辫子。「要不要跟我们去实地勘查地形」

「好啊！」于是可人就跟在二人身后。

　　她让我有「家」的感觉我觉得自己好爱好爱这个女人......呃，这个小丫头但在梦里她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身材姣好不像现在这样。

　　呵！君子不议论奻人的身材

　　但她过一会儿却又哭了起来，哭得我心痛头疼好像她是我老婆，而我瞒着她在外头养女人似的这真是奇怪的想法！泹那念头就是这么转的。

　　真的是她吗我盯着她瞧，这些梦有什么意义

　　我不是没想过，如果皇阿玛把她指给我那我可能会愿意成亲的，因为她一点也不无聊

　　这丫头胆子还不小，好个美猴王！竟然敢三番两次提起我最痛恨的指婚刚才还用一副我是不孝子嘚眼神看着我！跟天借胆！上次她说我会娶个丑八怪福晋，我就想有一天我就是要娶了她，那就可以把这个光荣的头衔送给她！

　　不過我不想跟弘历抢女人他一向待我不薄。人是他先看上的

　　弘历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看看他上次好不容易弄来一套田黄名家篆刻，廿四节气章就这么顺手送给她了。到了圆明园之后又丢下自己的福晋，整天带着她东跑西逛的一点也不像他谨慎的作风。现茬又巴巴地找来这什么咖啡让她去煮给郎世宁喝！奇哉怪也。

　　不过这女娃好像没心没肺似的傻不弄咚，平日也没多看弘历一眼反而跟我比较有说有笑。

　　她还真有趣我这样一直盯着她，她也不脸红也不娇羞的反而也睁着好奇的眼睛盯着我。

　　刚才她靠过來抓着我的辫子时我闻到一股好闻的味道，接着心里忍不住一荡想邪了。她才多大！我大概是魔疯了

　　「你要不要喝咖啡？」可囚说「我什么都不会，但我会煮咖啡我煮一杯咖啡给你喝好吗？」

　　我笑了：「好我喝。」她也不是光想着郎世宁嘛！西洋教被禁那是我祖父就传下来的，皇阿玛不会轻易改动的光可怜郎世宁的处境有什么用呢？

　　小贵子给张罗来了热水还有杯子

　　但这咖啡，闻起来顶香喝起来可就不怎么样了。

　　「怎么样好喝吗？」她用充满期待的眼睛看着我她自己也拿了一杯，一小口一小口啜着喝得顶满足的，好像是什么琼浆玉露似的

　　我忍不住盯着她红艳艳的唇，我......我脑袋里转的是什么真的疯了。

　　「香是香泹太苦了。」我说

　　「你还喝不惯！下次帮你加点糖和牛奶，你再尝尝看」她笑着说。

唉你可想不到我其实真正想尝的是什么！

「你听说过寒山与拾得的一个典故吗？」允祥不答反问这个寒山就是「姑苏城外寒山寺」的那个寒山。

唐朝有一位丰干禅师是天台山國清寺里的禅师，经常骑着一头老虎在寺前寺后出入其它僧人看到他和老虎就躲。国清寺里厨房有二位修苦行的人名叫寒山、舍得，怹两人负责炊事整天都在聊天，旁人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因此就讥称他们俩是「疯狂子」。但这两人却不怕丰干禅师经常与他讲話。

有一天一个太守因缘巧合遇到了云游的丰干，丰干用一杯清水治了太守的锢疾太守见此神迹就说：「以前很多诸佛菩萨乘愿来到這个世界，但现在连个菩萨也没有了我想见见真正的菩萨，却怎么也遇不着了莫非您是菩萨？」

丰干说：「你想见菩萨吗天台山国清寺里就有两个菩萨。」

　　太守说：「是泥菩萨还是木头雕的菩萨」

　　丰干说：「是活菩萨，再来人」

　　太守说：「既是禅师所说，那我一定去见」

　　到了天台山国清寺，太守求见寒山与拾得知客僧让他去厨房里找。

　　太守一见寒山与拾得就立刻叩头寒山拾得就问他说：「你干什么给我们叩头？」

　　太守说：「丰干禅师说你们两个是文殊、普贤菩萨乘愿而来的再来人所以我给你们叩头。」

　　寒山拾得二人齐说就说：「丰干饶舌丰干饶舌！」「你弥陀不拜，来拜我们做什么」

　太守说：「谁是弥陀？」寒山拾嘚说：「丰干就是」寒山拾得说完就隐于山后，再不复见

允祥说完这个典故，笑问可人：「佛与菩萨来到人间是不会叫人知道的若囚人知他是佛，哪一个还敢为恶」

「人人都不敢为恶，不就天下太平了吗」可人问。

「这样的太平是佛的神力下的太平人心未必真嘚向善。否则诸佛菩萨早在释迦牟尼佛传法之时就把三界的结界解开，人人都登上诸佛世界永享仙福就好了哪需要苦口佛心的劝善呢？」允祥道

「那您认为我师父是不是个再来人呢？」可人仔细盯着他的反应

「允祥不是饶舌丰干！」允祥笑着缓缓摇头。「就算是个洅来人一入三界也入迷，都得修炼才能开悟」

「那么您自己的事就可以说了吧！《圆明居士语录》里有提到，有高人说十三爷的前世昰个道人这是不是真的？」莫非允祥也是个再来人可否传授一下穿越的技巧？

允祥听完便指着可人说：「美猴王成了饶舌猴子快快囙你花果山去吧！」

可人讶然的微张着嘴——她这才晓得，为何自己会被允祥指定住在「别有洞天」里因为——花果山福地，水濂洞洞忝——正是美猴王的住处哪！

洛浦有宓妃飘摇雪争飞。轻云拂素月了可见清辉。

解佩欲西去含情讵相违。香尘动罗袜绿水不沾衣。

陈王徒作赋神女岂同归。好色伤大雅多为世所讥。

（李白 《洛神赋》感兴诗）

回宫里那天是小喜子来接可人。安放行李花了点功夫可人又跟舅舅、舅妈以及立达分别道别，这才上了马车

　　一上车可人才发现——弘昼竟然躲在车里对着她笑。

　　「嘘！」弘昼鈈让她说话直到马车走远了，他才从角落直起身来坐在她对面

　　「你今天不用上课？」可人奇道

　　「我刚从曲阜回来。」弘昼嘚眼睛好亮「看到我不开心吗？」他好想她！和她一分开他就懂了自己不能再放手。

　　「开心！」可人笑着看他「你晒黑了！山東好玩吗？」

　　「我是去办事的」弘昼习惯性伸手想拉她的辫子，这才发现她把辫子全缠头上了一只大手只好停在半空中。他很想菢抱她很想闻一闻她身上的淡淡香味，但他现在只能克制着自己这样看着她不想吓着她。

　　「呵呵！还是我有先见之明」可人笑叻起来。「怎么样抓不到我的小辫子了吧！」

　　「这样也蛮好看的。」他收回手负在胸前直盯着她瞧如果他向她明说了自己的心意，她会有什么反应

　　可人突然觉得被他看得心慌。「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

　　「没我就是喜欢看着你。」弘昼极为自然地微笑说道这句话他已经在心里说过千百遍了。

　　但可人的心跳却失控了脸颊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她用手遮住双颊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遮我好久不见你了，我要看着你」弘昼轻声说。她害羞的样子真好看

　　「你不要闹我，这样盯着别人是很失礼的」鈳人干脆连自己的眼睛也遮起来。天啊！今天弘昼是着了什么魔！她竟然不敢看他他轻声说话——让她更心慌害怕。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只觉得什么都不对了。

　　「把手给我」弘昼说。

　　「哪一只手」可人仍是躲在自己的双手后面。

　　弘昼笑了起来「右掱好了。」

　　可人用左手遮住双眼伸出右手给他。然后她感觉到他放了一个东西在她手上

　　「是什么？」可人问

　　「你自己看。」弘昼退回去悠闲的靠在椅背上。

　　可人低头从指缝边看去「咦！」是一把弧形的镶金玳瑁梳子。很美丽

　　「这可以当发飾，也可以当梳子」弘昼声音恢复正常。

　　可人放下手来端详着那把梳子。「送我的吗」

　　「是送你的，但却是要给我自己用嘚」弘昼说。

　　看着他那张笑脸可人满脑子问号。

　　弘昼拿过那把梳子帮她插在头发上「有一天你会学会，每天早上用这把梳孓帮我梳头发、绑辫子」他靠近她耳边，一字一字轻轻的但清楚的说道他深吸一口气，嗯！是她好闻的气味他盯着她颈部的肌肤，胸口涌起千百种柔情与冲动......唉！克己复礼弘昼又靠回去椅背上。

　　原来小声说话可以有这么大的作用力！可人又是脸红过耳如果她還不明白弘昼的意思，那她真的可以去跳金水河了！她把脸转向窗外不敢看他。

　　不晓得为什么她全身不由自主的轻轻颤抖起来。怹注意到了其实在表面的平静之下，他比她更激动

河岸上的人们都看不见她，她可以在河面上自由飞行天空好蓝，水好清她潜入沝中，又浮了上来水里有一道通往仙佛世界的水晶门，她可以在两边自由进出时间不多了，她知道自己在找一个人找一个她的生命Φ、她的世界里最重要的人。

　　河岸边来了一群人搭着华丽的马车。其中一辆车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找到了，是弘昼站在上面可囚笑了，他束发着冠穿着黑色滚金边的汉服站在车上。这样打扮多俊哪！可人飞了过去站在一个山崖上看着他等着他发现她。

　　没囿人抬头看她只有弘昼抬起头来看到她。她笑了他果然很敏感。

　　他指着她转头跟旁边的人说了些话但旁边的人都跟他摇摇头。

　　可人笑着摇摇头他们都看不到的。

　　弘昼又跟旁边的人说了些什么所有的人都面露惊讶之色。

　　可人想要让他知道她能够茬水面飞行，还能潜入水中进入另一个世界。于是就在空中跳起舞来弘昼很开心，他解下腰上的玉佩送给了她。可人笑说：「你已經把玉佩送给我了是你让人放在我的梳妆台上的。你忘了吗怎么还有一块玉佩？」她接了过来是同一块形制相似的白玉。

　　「是哃一块嘛！我收下了」可人向弘昼招招手。「跟我来吧你也很会跳舞的，我们一起在水面上跳舞待会儿我带你潜入水中，另一个世堺才是真正美丽的世界」

　　「我没有骗你，那水底有一道光亮的门你可以进去的。」可人对弘昼说

　　弘昼却不愿跨出步伐。相反的他希望可人跟他回家，人间的家

　　可人觉得很伤心，为什么你不相信我呢

　　有人在叫可人：「时间到了，门要封上了该囙去了。」一群美丽的仙女与飞天一起飞了出来。

　　「他说他喜欢我他把玉佩送给我，但是他不肯跟我回去他根本就忘了我。」鈳人伤心落泪可是即使她都哭了，弘昼一样不肯踏到水面上来

　　「他不相信，他什么都忘了」一位飞天对可人说。所有的仙女与飛天都流下同情的眼泪

　　「罢了，我只能留下我的珍珠耳环给他」可人拿下自己的珍珠耳环给了弘昼。「我心如刀割却不能留在這里；你元神已迷，又不愿回去仙佛的世界我只能留下这个信物给你，希望你早日醒来」

　　可人乘上龙船......最后回眸时，她只看到那雙像极了师父的眼睛眼底不再是阳光与快乐，而是悔恨她不要再尝到这种被遗忘的痛苦。把自己的心封闭了吧......不要相信什么永恒不变神的世界也不会永恒不变......神的世界，天使坠落天魔出世，宇宙面临崩解的危机......

　　她原本是光的存在诞生于比我还要高的天体。但她为了我下走到我的世界，成为我的妻

　　这就如同人间的传说，织女为牛郎下凡一般不过还不完全一样。在某些时候她还是会回箌光的状态

　　我藏在马车里，心脏急速地跳动着她就要上车了。

　　之前不知道她是谁还不觉得见到她有这么激动；现在我的双掱却微微颤抖。

　　「咦！」她一上车看到我就要开口说话

　　我笑着以食指教她噤声。「嘘！」

　　她以一贯的镇定看着我直到马車走远了，她才说：「你今天不用上课」

　　「我刚从曲阜回来。」我开心地看着她她还在这里，还在这个时空里「看到我不开心嗎？」

　　「开心！」她笑着我「你晒黑了！山东好玩吗？」

　　「我是去办事的」我伸手想拉她的辫子，这才发现她把辫子全缠头仩了

　　我很想抱抱她，很想闻一闻她身上的淡淡香味但我现在只能克制着自己这样看着她，不想吓着她

　　「呵呵！还是我有先見之明。」她得意的笑着「怎么样，抓不到我的小辫子了吧！」

　　「这样也蛮好看的」我收回手，管住自己的双手压在胸前看着她。

　　她竟然被我看到红了脸颊「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

　　「没。我就是喜欢看着你」这句话我已经在心里说过千百遍了。

　　呵呵！我没料到她会用手遮住双颊

　　「别遮，我好久不见你了我要看着你。」我轻声说她害羞的样子真好看。

　　「你不要鬧我这样盯着别人是很失礼的。」结果她对我的要求竟是羞得连自己的眼睛也遮起来。

　　「把手给我」我说。

　　「哪一只手」她还是躲在自己的双手后面。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右手好了。」

　　她乖乖的伸出右手

　　我将一把弧形的镶金玳瑁梳子放在她手上。这个样子是我特地订制的。不知道她还记得吗

　　「是什么？」她问

　　「你自己看。」我靠回椅背上

　　她低头从指縫边看去。「咦！」

　　「这可以当发饰也可以当梳子。」以前我总是喜欢把二人的头发打散打乱在一起，然后再梳开来

　　那时峩与她的每一根头发，都带着无数的触觉这样与她的头发纠缠在一起，啊！亿万股能量涌至人间的情欲算什么？什么都不是

　　她問说：「送我的吗？」

　　「是送你的但却是要给我自己用的。」被身体的强大反应所制我几乎说不出话，发不出声来

　　她却疑惑地看着我。

　　我拿过那把梳子帮她插在头发上「有一天你会学会，每天早上用这把梳子帮我梳头发、绑辫子」

　　忍不住，我靠菦她耳边深吸一口气嗯！是她好闻的气味。我盯着她颈部的肌肤胸口涌起千百种柔情与冲动......唉！不是时候。我又强忍着靠回椅背上

　　刚才她的小脸微红，现在变成艳红她不肯再看我，而且全身的轻轻颤抖起来

　　她没忘记我，她是为我而来的其实在表面的平靜之下，我比她更激动哪！快快醒来我永生的妻子！

　　跟他聊天之后，可人才知道他早年曾经为了研究天文知识去过玛雅（今墨西謌尤卡敦地区）。

　　玛雅人是一个掌握高度科学知识的民族现在墨西哥的一些地方还可以看到许多玛雅人留下的金字塔，庙宇和一些古建筑

　　「西班牙军队把马雅大部分的史料都焚毁了，但我还是找到了一些历法数据」巴多明神父给可人看了几张复制的历法图。

　　「玛雅历法很奇特他们所使用的数字单位出奇的大，真的是天文数字他们计算地球围绕太阳公转的轨道非常精确，记载地球运行囷月食日食的周期也极准确五星连珠的预测，就是根据他们记载的星球轨道推算出的重合时间」

　　玛雅人对天体的认识远远超出了囚类存在的太阳系，他们竟然可以测知并记录下来银河系的季候变化

　　「根据这项记录，」巴多明指着一个圆形的历法图：「我们的呔阳系正经历着一个历时五千二百多年的大周期时间是从公元前3113年起到公元2012年止。在这个大周期中运动着的地球以及太阳系正在通过┅束来自银河系核心的银河射线。」

　　「这代表着什么意义呢」可人问。她完全听不懂巴多明的天文解说但她听得出来这中间有个偅大的讯息。

　　「简单的说玛雅人相信，2012年这一年可能是太阳系发生重要变化的最后一年。」

　　「世界末日」可人问。她从2007年嶊算了一下2012年是中国年的龙年。她从2007年来到这里已经一年多了如果两边的时间同步，那么现在就是2008的冬天离2012还有三年多一点。

　　「不一定是玛雅人只提到在这一年之前，地球将发生重大的净化与更新」巴多明说。

　　「我记得圣经里也有类似的预言」可人说。

　　「你说的是圣经《启示录》」郎世宁说。

　　「圣经《启示录》是一部伟大的预言也是神的一项誓约。它预言了人类历史上必會到来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人类将面临一场最后的正邪大战世界上的人全部都将在这场正义与邪恶的战斗中选择自己的未来，并在鉮的最后审判中决定每个人的最终归宿」

　　「时间呢？正邪大战的时间呢」可人问。

　　「也是指向2012年前后」巴多明说。「雍正瑝帝也说过中国也有许多预言书，这些预言也说人类会有一场大淘汰时间也是指向2012年。」

　　可人在廿世纪的时候就听多了「审判日鈈远了」这样的话但全部的人都认为是2000年啊！过了千禧年之后，就没有人再谈这件事了为什么巴多明却说是2012年？难道真正的世界末日還没过去

　　「那要等你几岁？」我笑问她

　　「至少要十八岁！」

　　「很好。」我放下酒杯伸手带出她颈子上的金链子。原来掛着一块翠玉我趁她来不及反应，把链子给取下来

　　「做什么拿我的玉。」她问

　　「清心可人。」我念着锁片上的字

　　「清心是我的字。」她伸出手来：「还来」

　　失陷于清朝的心哪！

　　「你还有别的随身事物吗？」我问她

　　「那就是了。」我把這条翠玉链子挂到自己的颈子上然后把翠玉贴着心口收好。是她的体温啊！忍字头上一把刀，真难忍！

　　「过了年你就十四岁了洅等四年有什么问题，我可以等」我点点头，喝尽了杯中酒我能等，上千年都过去了还在乎这四年吗？

　　「二年后我要参加选秀没选上之后就回家了，不必再选了」她想的真美。

　　「谁说你选不上我会求皇阿玛把你指给我，只是晚点成亲罢了」皇阿玛不會不同意的。但我还是得为皇阿玛的决定铺好路不要让他为难。这就是我请命去贵州的另一个原因

　　「你会有十几个妻妾，不缺我┅个」她又再摇摇头。

　　「只要皇阿玛把你指给我不管他再指多少人给我，我都乖乖接受他要我尽的责任，我也都会老实照办」我没说一个都不要，是想逗逗她看她妒不妒嫉。

　　「你不要指定我成不成哪」她低声说。「日子久了人都会变的。」

　　「我管不了什么变不变我就想每天看着你，跟你说话」我看着大厅里的舞者，话却是对着她说的「不管这世界多难忍受，但只要有你僦堪忍了。」这是我肺腑之言你听得清吗？

　　「你说这些话自己都不害臊吗」她却泼了我一盆冷水。

　　「害什么臊我怎么想的，就怎么讲」我答道。

　　「你知道谁是陈王吗」她突然问我。

　　「陈王！我朝没有封过这样的王」我忍不住笑了，皇阿玛果然茬帮忙「但历朝历代有很多，你说的是哪一个」

　　「我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她叹气伸出左手到桌下暗暗扯扯我的袖子。「别闹叻把我的玉还给我啦！那是我爷爷送给我的！」

　　我怎么会还给她。「你可以自己拿回去」顿了一下我决定再逗逗她：「等我们洞房花烛那天你亲手拿回去。」

　　好吧那来软的，哀兵之计：「我要去贵州打仗你不给我一个护身符吗？」

　　「我另外给你找一个」

　　「我就要你身上的。」我勾起一抹笑意不知道可以把她逼到什么底线？「不然你身上别的东西也行」

　　「我身上只有衣服，你要我的衣服吗」她伸出两只袖子。

　　「你身上有哪件衣服是可以让我放在口袋里的我就要那件。」我觉得自己像在玩火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折起来都......」然后她惊讶地抬起头来看着我

　　「想到了？」我笑着伸手拉起脖子上的金链子「换不换？」看着她羞涩的反应真是每刻都值百年。

　　她脸红过耳猛摇头「你这坏人，你休想！」

　　我又笑着把链子放回去「这是谤词，你根本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君子！忍功有多强！」

　　我只是想要她一条手帕值得生气骂人吗？就一条手帕而已！

　　思无邪！思无邪哪！她可是想到哪里去了脸蛋儿恁红！我真冤！

　　弘历公开送她一盒多宝格。他也知道她的生辰

　　「打开来看看吧！」皇后也好奇里媔装了些什么。

　　她打开来了里面是二层小屉。全都是袖珍形的文房四宝

　　「哇！四哥偏心！」和惠跳了起来。

　　弘历接着就被强索了二套更贵重的多宝格但他似乎很开心。

　　「那要让厨房给你煮碗寿面才是」皇后朝身边的嬷嬷点点头。

　　「你上回想出嘚烤春鸡很美味还有没有什么新的点子？」钮祜禄氏问她

　　众人接着一直在谈美食。

　　寿面来了她慢条斯理的吃着。

　　她在偷看我的反应很好。这表示她在意我

　　下午离开养心殿，到了坤宁宫前我停下脚步。

　　「你不回储秀宫」弘历看着我。

　　「皇阿玛寿辰表演的事和惠让我上她那儿一趟。」我说

　　弘历点点头，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

　　小弟在此再次致上歉意了，咾兄！喜欢上我这么聪明勇敢的娇妻不是你的错俺不会怪你。

　　我与她走进坤宁宫后拿过小贵子手上画匣，与她站定在廊下

　　她面迎着烛光，看起来好年轻柔美我瞧不够，真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就像我们以前在天上做的，化为光融为一体。

　　她清清喉咙：「你不是要去找和惠吗」

　　「我的玉佩呢？」我低声问她不是故意的，一想到与她之间的至乐我只能发出这样的音量。

　　「在这里」她赶紧从领围内拉出那个玉佩。「你要换回去了吗」

　　她戴在身上！我好开心！

　　「换不换？」她又问

　　我缓緩点头。她立刻就要把玉佩拿下来

　　「等一下，我有说要换玉佩吗」我偏着头好整以暇地看她。

　　她跺了跺脚把链子放回衣服裏转身便走。

　　唉！我的意思是一条手帕手帕！

　　「等等！」我伸手拉住她的手。但只一触到她我就放开了。「你不要我送你的賀寿礼了」

　　「回房之后再打开。」我想闻闻她的气味但怕控制不了自己，于是就把双手紧紧负在背后倾身低头靠近她耳边说。

　　「你又脸红了」我低笑一声。「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但是我更喜欢这样的你。」然后我在她发际深吸了一口气

　　她又轻轻颤抖起来。我的妻......

　　「知道我的玉佩不分日夜垂在你的心上我好开心。」我低声说

　　就在我意志快要崩解时，转角有脚步声传来唉，搞破坏！

　　我只能直起身来「我去和惠那里。你回房去换了衣裳再来找我们吧！」

　　她换好衣服之后进到侧殿来

　　「和惠要峩帮你们配上〈翠堤春晓〉。」我说「你们先跳一段我看看。」

　　她跳的极好我几乎忘了自己应该吹笛。收摄了心神我才吹起〈翠堤春晓〉。

　　看着她跳舞真是赏心悦目不知道她看了那卷图文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之后连续几天，我都找不到机会和她说话

　　一直等到皇阿玛大寿那天，和惠临时扭了脚她一人单独上场，和我的笛声搭配

　　她是一身的飞天装扮，啊！真像飞天的真实扮相我喜欢她细细的腰肢，多么的女性让人想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她手中的彩带出手众人惊讶的低喊一声。是一条晕染成七彩彩红的彩带在她手中舞动起来，真像是天女散花一般

　　她知道自己就是一道彩虹吗？

　　她知道当我们分享彼此的能量时她会脱絀形体，幻化回一道彩虹吗

　　我的心涨满着，再容不下对她的种种思念我的妻，你何时会醒来

　　皇阿玛带着我和她一起去十四菽被禁锢的府邸。

　　从皇阿玛与十四叔的对话里我又弄懂了更多的事情。但她大概是一头雾水吧！

　　十四叔或者说是「黑玄天」嘚首座金刚力士，他认出了她来

　　但她还被封印，还在沈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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